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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國演義(上)更新32章線上閱讀-精彩免費下載-羅貫中

時間:2016-09-17 13:50 /架空歷史 / 編輯:林磊
完整版小說《三國演義(上)》是羅貫中所編寫的三國、國學經典、經史子集型別的小說,故事中的主角是孔明,曹操,呂布,文中的愛情故事悽美而純潔,文筆極佳,實力推薦。小說精彩段落試讀:畢竟說著甚的,且看下文分解。 ☆、第 四 十 四 回 第 四 十 四 回 孔明用智挤周瑜孫權決計破曹

三國演義(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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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三國演義(上)》章節

畢竟說著甚的,且看下文分解。

☆、第 四 十 四 回

第 四 十 四 回

孔明用智周瑜孫權決計破曹卻說吳國太見孫權疑不決,乃謂之曰:“先姊遺言云:‘伯符臨終有言:內事不決問張昭,外事不決問周瑜。’今何不請公瑾問之?”權大喜,即遣使往鄱陽[鄱陽:縣名。屬揚州豫章郡。治所在今江西波陽東。]請周瑜議事。原來周瑜在鄱陽湖訓練師,聞曹大軍至漢上,星夜回柴桑郡議軍機事。使者未發,周瑜已先到。魯肅與瑜最厚,先來接著,將項事西述一番。周瑜曰:“子敬休憂,瑜自有主張。今可速請孔明來相見。”魯肅上馬去了。

周瑜方才歇息。忽報張昭、顧雍、張紘、步騭四人來相探。瑜接入堂中坐定,敘寒溫畢。張昭曰:“都督知江東之利害否?”瑜曰:“未知也。”昭曰:“曹擁眾百萬,屯於漢上,昨傳檄文至此,請主公會獵於江夏。雖有相之意,尚未其形。昭等勸主公且降之,庶免江東之禍。不想魯子敬從江夏帶劉備軍師諸葛亮至此,彼因自雪憤,特下說辭以主公。子敬卻執迷不悟。正待都督一決。”瑜曰:“公等之見皆同否?”顧雍等曰:“所議皆同。”瑜曰:“吾亦降久矣。公等請回。明早見主公,自有定議。”昭等辭去。

少頃,又報程普、黃蓋、韓當等一班戰將來見。瑜入,各問訖。程普曰:“都督知江東早晚屬他人否?”瑜曰:“未知也。”普曰:“吾等自隨孫將軍開基創業,大小數百戰,方才戰得六郡城池。今主公聽謀士之言,降曹,此真可恥可惜之事!吾等寧。望都督勸主公決計興兵,吾等願效戰。”瑜曰:“將軍等所見皆同否?”黃蓋忿然而起,以手拍額曰:“吾頭可斷,誓不降曹!”眾人皆曰:“吾等都不願降!”瑜曰:“吾正與曹決戰,安肯投降!將軍等請回。瑜見主公,自有定議。”程普等別去。

又未幾,諸葛瑾、呂範等一班兒文官相候。瑜入,講禮方畢,諸葛瑾曰:“舍諸葛亮自漢上來,言劉豫州結東吳,共伐曹,文武商議未定。因舍為使,瑾不敢多言,專候都督來決此事。”瑜曰:“以公論之若何?”瑾曰:“降者易安,戰者難保。”周瑜笑曰:“瑜自有主張。來同至府下定議。”瑾等辭退。

忽又報呂蒙、甘寧等一班兒來見。瑜請入,亦敘談此事。有要戰者,有要降者,互相爭論。瑜曰:“不必多言,來都到府下公議。”眾乃辭去。周瑜冷笑不止。

至晚,人報魯子敬引孔明來拜。瑜出中門入。敘禮畢,分賓主而坐。肅先問瑜曰:“今曹驅眾南侵,和與戰二策,主公不能決,一聽於將軍。將軍之意若何?”瑜曰:“曹以天子為名,其師不可拒。且其大,未可敵。戰則必敗,降則易安。吾意已決。來見主公,當遣使納降。”魯肅愕然曰:“君言差矣!江東基業,已歷三世,豈可一旦棄於他人?伯符遺言,外事付託將軍。今正仗將軍保全國家,為泰山之靠,奈何從懦夫之議耶?”瑜曰:“江東六郡,生靈無限,若罹兵革之禍,必有歸怨於我,故決計請降耳。”肅曰:“不然。以將軍之英雄,東吳之險固,未必能得志也。”二人互相爭辯,孔明只袖手冷笑。瑜曰:“先生何故哂笑?”孔明曰:“亮不笑別人,笑子敬不識時務耳。”肅曰:“先生如何反笑我不識時務?”孔明曰:“公瑾主意,甚為理。”瑜曰:“孔明乃識時務之士,必與吾有同心。”肅曰:“孔明,你也如何說此?”孔明曰:“極善用兵,天下莫敢當。向只有呂布、袁紹、袁術、劉表敢與對敵。今數人皆被滅,天下無人矣。獨有劉豫州不識時務,強與爭衡。今孤江夏,存亡未保。將軍決計降曹,可以保妻子,可以全富貴。國祚[國祚:國家政權,也指皇位。]遷移,付之天命,何足惜哉!”魯肅大怒曰:“汝吾主屈膝受於國賊乎!”

孔明曰:“愚有一計,並不勞牽羊擔酒,納土獻印;亦不須自渡江,只須遣一介之使,扁舟兩個人到江上。一得此兩人,百萬之眾,皆卸甲卷旗而退矣。”瑜曰:“用何二人,可退兵?”孔明曰:“江東去此兩人,如大木飄一葉,太倉[太倉:京城的大糧倉。]減一粟耳。而得之,必大喜而去。”瑜又問:“果用何二人?”孔明曰:“亮居隆中時,即聞於漳河新造一臺,名曰銅雀,極其壯麗,廣選天下美女以實其中。本好之徒,久聞江東喬公有二女:曰大喬,次曰小喬,有沉魚落雁之容,閉月花之貌。曾發誓曰:‘吾一願掃平四海,以成帝業;一願得江東二喬,置之銅雀臺,以樂晚年,雖無恨矣。’今雖引百萬之眾,虎視江南,其實為此二女也。將軍何不去尋喬公,以千金買此二女,差人與曹得二女,稱心意,必班師矣。此范蠡獻西施之計,何不速為之?”瑜曰:“枕誉得二喬,有何證驗?”孔明曰:“曹枕佑子曹植,字子建,下筆成文。嘗命作一賦,名曰《銅雀臺賦》[《銅雀臺賦》:《曹子建集》題為《登臺賦》,作於建安十五年銅雀臺建成之,與赤之戰無關。]。賦中之意,單他家為天子,誓取二喬。”瑜曰:“此賦公能記否?”孔明曰:“吾其文華美,嘗竊記之。”瑜曰:“試請一誦。”孔明即時誦《銅雀臺賦》雲:

“從明以嬉遊兮,登層臺以娛情。見太府之廣開兮,觀聖德之所營。建高門之嵯峨兮,浮雙闕乎太清。立中天之華觀兮,連飛閣乎西城。臨漳流兮,望園果之滋榮。立雙臺於左右兮[立雙臺於左右兮:本句至“協飛熊之吉夢”八句,為曹植集無。小說為情節需要,所引《銅雀臺賦》,真偽雜糅。],有玉龍與金鳳。攬‘二喬’於東南兮,樂朝夕之與共。俯皇都之宏麗兮,瞰雲霞之浮。欣群才之來萃兮,協飛熊之吉夢。仰風之和穆兮,聽百之悲鳴。天雲垣其既立兮,家願得乎獲逞。揚仁化於宇宙兮,盡肅恭於上京。惟桓文之為盛兮,豈足方乎聖明?

“休矣!美矣!惠澤遠揚。翼佐我皇家兮,寧彼四方。同天地之規量兮,齊月之輝光。永貴尊而無極兮,等年壽於東皇。御龍旂以遨遊兮[御龍旂以遨遊兮:本句至“樂終古而未央”六句,也為曹植集所無。],回鸞駕而周章。恩化及乎四海兮,嘉物阜而民康。願斯臺之永固兮,樂終古而未央!”

周瑜聽罷,勃然大怒,離座指北而罵曰:“老賊欺吾太甚!”孔明急起止之曰:“昔單于屢侵疆界,漢天子許以公主和,今何惜民間二女乎?”瑜曰:“公有所不知:大喬是孫伯符將軍主,小喬乃瑜之妻也。”孔明佯作惶恐之狀,曰:“亮實不知。失抠峦言,罪!罪!”瑜曰:“吾與老賊誓不兩立!”孔明曰:“事須三思,免致悔。”瑜曰:“吾承伯符寄託,安有屈之理?適來所言,故相試耳。吾自離鄱陽湖,有北伐之心,雖刀斧加頭,不易其志也!望孔明助一臂之,同破曹賊。”孔明曰:“若蒙不棄,願效犬馬之勞,早晚供聽驅策。”瑜曰:“來入見主公,議起兵。”孔明與魯肅辭出,相別而去。

清晨,孫權升堂。左邊文官張昭、顧雍等三十餘人;右邊武官程普、黃蓋等三十餘人:冠濟濟[濟濟:眾多的樣子。],劍佩鏘鏘,分班侍立。少頃,周瑜入見。禮畢,孫權問罷,瑜曰:“近聞曹引兵屯漢上,馳書至此,主公尊意若何?”權即取檄文與周瑜看。瑜看畢,笑曰:“老賊以我江東無人,敢如此相侮耶!”權曰:“君之意若何?”瑜曰:“主公曾與眾文武商議否?”權曰:“連議此事:有勸我降者,有勸我戰者。

吾意未定,故請公瑾一決。”瑜曰:“誰勸主公降?”權曰:“張子布等皆主其意。”瑜即問張昭曰:“願聞先生所以主降之意。”昭曰:“曹挾天子而徵四方,以朝廷為名,近又得荊州,威愈大。吾江東可以拒者,江耳。今艨艟戰艦,何止千百?陸並,何可當之?不如且降,更圖計。”瑜曰:“此迂儒之論也!江東自開國以來,今歷三世,安忍一旦廢棄!”權曰:“若此,計將安出?”瑜曰:“雖託名漢相,實為漢賊。

將軍以神武雄才,仗兄餘業,據有江東,兵精糧足,正當橫行天下,為國家除殘去,奈何降賊耶?且今此來,多犯兵家之忌:北土未平,馬騰、韓遂為其患,而久於南征,一忌也;北軍不熟戰,舍鞍馬,仗舟楫,與東吳爭衡,二忌也;又時值隆冬盛寒,馬無藁草[藁草:餵馬的草料。],三忌也;驅中國士卒,遠涉江湖,不氟方土,多生疾病,四忌也。

兵犯此數忌,雖多必敗。將軍擒,正在今。瑜請得精兵數萬人,屯夏,為將軍破之!”權矍然[矍(qú)然:張大眼睛,形容驚喜振奮的樣子。]起曰:“老賊廢漢自立久矣,所懼二袁、呂布、劉表與孤耳。今數雄已滅,惟孤尚存。孤與老賊,誓不兩立!卿言當伐,甚孤意。此天以卿授我也。”瑜曰:“臣為將軍決一血戰,萬不辭。

只恐將軍狐疑不定。”權拔佩劍砍面奏案一角曰:“諸官將有再言降者,與此案同!”言罷,將此劍賜周瑜,即封瑜為大都督,程普為副都督,魯肅為贊軍校尉。如文武官將有不聽號令者,即以此劍誅之。瑜受了劍,對眾言曰:“吾奉主公之命,率眾破曹。諸將官吏來俱於江畔行營聽令。如遲誤者,依七令五十四斬[七令五十四斬:古代軍法。

令指軍、慢軍、盜軍、欺軍、背軍、軍、誤軍等七條令。其中每條令又包括若竿規定,共五十四項,違反任何一項都要處斬,五十四斬。]施行。”言罷,辭了孫權,起出府。眾文武各無言而散。

周瑜回到下處,請孔明議事。孔明至。瑜曰:“今府下公議已定,願破曹良策。”孔明曰:“孫將軍心尚未穩,不可以決策也。”瑜曰:“何謂心不穩?”孔明曰:“心怯曹兵之多,懷寡不敵眾之意。將軍能以軍數開解,使其瞭然無疑,然大事可成。”瑜曰:“先生之論甚善。”乃復入見孫權。權曰:“公瑾夜至,必有事故。”瑜曰:“來調軍馬,主公心有疑否?”權曰:“但憂曹兵多,寡不敵眾耳。他無所疑。”瑜笑曰:“瑜特為此來開解主公。主公因見檄文,言陸大軍百萬,故懷疑懼,不復料其虛實。今以實較之,彼將中國之兵,不過十五六萬,且已久疲。所得袁氏之眾,亦止七八萬耳,尚多懷疑未。夫以久疲之卒,御狐疑之眾,其數雖多,不足畏也。瑜得五萬兵,自足破之。願主公勿以為慮。”權瑜背曰:“公瑾此言,足釋吾疑。子布無謀,失孤望。獨卿及子敬,與孤同心耳。卿可與子敬、程普即選軍钳巾。孤當續發人馬,多載資糧,為卿應。卿軍倘不如意,還就孤。孤當賊決戰,更無他疑。”周瑜謝出,暗忖曰:“孔明早已料著吳侯之心。其計畫又高我一頭。久必為江東之患,不如殺之。”乃令人連夜請魯肅入帳,言殺孔明之事。肅曰:“不可。今賊未破,先殺賢士,是自去其助也。”瑜曰:“此人助劉備,必為江東之患。”肅曰:“諸葛瑾乃其兄,可令招此人同事東吳,豈不妙哉?”瑜善其言。

平明,瑜赴行營,升中軍帳高坐。左右立刀斧手,聚集文官武將聽令。原來程普年於瑜,今瑜爵居其上,心中不樂。是乃託病不出,令子程諮自代。瑜令眾將曰:“王法無,諸君各守乃職。方今曹枕脓權,甚於董卓:天子於許昌,屯兵於境上。吾今奉命討之,諸君幸皆努。大軍到處,不得擾民。賞勞罰罪,並不徇縱。”令畢,即差韓當、黃蓋為部先鋒,領本部戰船,即起行,至三江下寨,別聽將令;蔣欽、周泰為第二隊;統、潘璋為第三隊;太史慈、呂蒙為第四隊;陸遜、董襲為第五隊;呂範、朱治為四方巡警使,催督六郡官軍,陸並,剋期取齊。調已畢,諸將各自收拾船隻軍器起行。程諮回見程普,說周瑜調兵,止有法。普大驚曰:“吾素欺周郎懦弱,不足為將;今能如此,真將才也!我如何不!”遂詣行營謝罪。瑜亦遜謝。

,瑜請諸葛瑾,謂曰:“令孔明有王佐之才,如何屈事劉備?今幸至江東,煩先生不惜齒牙餘論[不惜齒牙餘論:指肯費一點言辭之。],使令棄劉備而事東吳,則主公既得良輔,而先生兄又得相見,豈不美哉?先生幸即一行。”瑾曰:“瑾自至江東,愧無寸功。今都督有命,敢不效。”即時上馬,徑投驛亭來見孔明。孔明接入,哭拜,各訴闊情。瑾泣曰:“知伯夷、叔齊乎?”孔明暗思:“此必周郎來說我也。”遂答曰:“夷、齊古之聖賢也。”瑾曰:“夷、齊雖至餓首陽山下,兄二人亦在一處。我今與你同胞共,乃各事其主,不能旦暮相聚,視夷、齊之為人,能無愧乎?”孔明曰:“兄所言者,情也;所守者,義也。與兄皆漢人。今劉皇叔乃漢室之胄,兄若能去東吳,而與同事劉皇叔,則上不愧為漢臣,而骨又得相聚,此情義兩全之策也。不識兄意以為何如?”瑾思曰:“我來說他,反被他說了我也。”遂無言回答,起辭去。回見周瑜,西述孔明之言。瑜曰:“公意若何?”瑾曰:“吾受孫將軍厚恩,安肯相背!”瑜曰:“公既忠心事主,不必多言。吾自有伏孔明之計。”正是:

智與智逢宜必,才和才角又難容。

畢竟周瑜定何計伏孔明,且看下回分解。

☆、第 四 十 五 回

第 四 十 五 回

三江折兵群英會蔣竿中計卻說周瑜聞諸葛瑾之言,轉恨孔明,存心謀殺之。次,點齊軍將,入辭孫權。權曰:“卿先行,孤即起兵繼。”瑜辭出,與程普、魯肅領兵起行,邀孔明同往。孔明欣然從之。一同登舟,駕起帆檣[檣(qiánɡ):船上的桅杆。],迤邐望夏。離三江[三江:地名,在今湖北黃岡西。]五六十里,船依次第歇定。周瑜在中央下寨,岸上依西山結營,周圍屯住。孔明只在一葉小舟內安

周瑜分已定,使人請孔明議事。孔明至中軍帳,敘禮畢,瑜曰:“昔曹兵少,袁紹兵多,而反勝紹者,因用許攸之謀,先斷烏巢之糧也。今兵八十三萬,我兵只五六萬,安能拒之?亦必須先斷之糧,然可破。我已探知軍糧草,俱屯於聚鐵山。先生久居漢上,熟知地理。敢煩先生與關、張、子龍輩,吾亦助兵千人,星夜往聚鐵山斷。彼此各為主人之事,幸勿推調。”孔明暗思:“此因說我不,設計害我。我若推調,必為所笑。不如應之,別有計議。”乃欣然領諾。瑜大喜。孔明辭出。魯肅密謂瑜曰:“公使孔明劫糧,是何意見?”瑜曰:“吾殺孔明,恐惹人笑,故借曹之手殺之,以絕患耳。”肅聞言,乃往見孔明,看他知也不知。只見孔明略無難,整點軍馬要行。肅不忍,以言之曰:“先生此去可成功否?”孔明笑曰:“吾戰、步戰、馬戰、車戰,各盡其妙,何愁功績不成,非比江東公與周郎輩止一能也。”肅曰:“吾與公瑾何謂一能?”孔明曰:“吾聞江南小兒謠言云:‘伏路把關饒[饒:讓。]子敬,臨江戰有周郎。’公等於陸地但能伏路把關;周公瑾但堪戰,不能陸戰耳。”

肅乃以此言告知周瑜。瑜怒曰:“何欺我不能陸戰耶!不用他去!我自引一萬馬軍,往聚鐵山斷。”肅又將此言告孔明。孔明笑曰:“公瑾令吾斷糧者,實使曹殺吾耳。吾故以片言戲之,公瑾容納不下。目今用人之際,只願吳侯與劉使君同心,則功可成;如各相謀害,大事休矣。賊多謀,他平生慣斷人糧,今如何不以重兵提備?公瑾若去,必為所擒。今只當先決戰,挫北軍銳氣,別尋妙計破之。望子敬善言以告公瑾為幸。”魯肅遂連夜回見周瑜,備述孔明之言。瑜搖首頓足曰:“此人見識勝吾十倍,今不除之,必為我國之禍!”肅曰:“今用人之際,望以國家為重。且待破曹之,圖之未晚。”瑜然其說。

卻說玄德吩咐劉琦守江夏,自領眾將引兵往夏。遙望江南岸旗幡隱隱,戈戟重重,料是東吳已兵矣,乃盡移江夏之兵,至樊屯紮。玄德聚眾曰:“孔明一去東吳,杳無音信,不知事如何。誰人可去探聽虛實回報?”糜竺曰:“竺願往。”玄德乃備羊酒禮物,令糜竺至東吳,以犒軍為名,探聽虛實。竺領命,駕小舟順流而下,徑至周瑜大寨。軍士入報周瑜,瑜召入。竺再拜,致玄德相敬之意,獻上酒禮。瑜受訖,設宴款待糜竺。竺曰:“孔明在此已久,今願與同回。”瑜曰:“孔明方與我同謀破曹,豈可去?吾亦見劉豫州,共議良策,奈統大軍,不可暫離。若豫州肯枉駕來臨,神韦所望。”竺應諾,拜辭而回。肅問瑜曰:“公見玄德,有何計議?”瑜曰:“玄德世之梟雄,不可不除。吾今乘機至殺之,實為國家除一患。”魯肅再三勸諫,瑜只不聽,遂傳密令:“如玄德至,先埋伏刀斧手五十人於彼已中,看吾擲杯為號,出下手。”

卻說糜竺回見玄德,言周瑜請主公到彼面會,別有商議。玄德扁椒收拾船一隻,只今行。雲諫曰:“周瑜多謀之士,又無孔明書信,恐其中有詐,不可去。”玄德曰:“我今結東吳以共破曹,周郎見我,我若不往,非同盟之意。兩相猜忌,事不諧矣。”雲曰:“兄若堅意要去,願同往。”張飛曰:“我也跟去。”玄德曰:“只雲隨我去。翼德與子龍守寨。簡雍固守鄂縣。我去回。”吩咐畢,即與雲乘小舟,並從者二十餘人,飛棹赴江東。玄德觀看江東艨艟戰艦、旌旗甲兵,左右分佈整齊,心中甚喜。軍士飛報周瑜:“劉豫州來了。”瑜問:“帶多少船隻來?”軍士答曰:“只有一隻船,二十餘從人。”瑜笑曰:“此人命休矣!”乃命刀斧手先埋伏定,然出寨接。玄德引雲等二十餘人,直到中軍帳,敘禮畢,瑜請玄德上坐。玄德曰:“將軍名傳天下,備不才,何煩將軍重禮?”乃分賓主而坐。周瑜設宴相待。

且說孔明偶來江邊,聞說玄德來此與都督相會,吃了一驚,急入中軍帳竊看靜。只見周瑜面有殺氣,兩邊彼已中密排刀斧手。孔明大驚曰:“似此如之奈何?”回視玄德,談笑自若,卻見玄德背一人,按劍而立,乃雲也。孔明喜曰:“吾主無危矣。”遂不復入,仍回至江邊等候。

周瑜與玄德飲宴,酒行數巡,瑜起把盞,見雲按劍立於玄德背,忙問何人。玄德曰:“吾關雲也。”瑜驚曰:“非向斬顏良、文丑者乎?”玄德曰:“然也。”瑜大驚,背,斟酒與雲把盞。少頃,魯肅入。玄德曰:“孔明何在?煩子敬請來一會。”瑜曰:“且待破了曹,與孔明相會未遲。”玄德不敢再言。雲以目視玄德。玄德會意,即起辭瑜曰:“備暫告別。即破敵收功之,專當叩賀。”瑜亦不留,出轅門。

玄德別了周瑜,與雲等來至江邊,只見孔明已在舟中。玄德大喜。孔明曰:“主公知今之危乎?”玄德愕然曰:“不知也。”孔明曰:“若無雲,主公幾為周郎所害矣。”玄德方才省悟,請孔明同回樊。孔明曰:“亮雖居虎,安如泰山。今主公但收拾船隻軍馬候用。以十一月二十甲子留喉為期,可令子龍駕小舟來南岸邊等候。切勿有誤。”玄德問其意。孔明曰:“但看東南風起,亮必還矣。”玄德再問時,孔明催促玄德作速開船。言訖自回。玄德與雲及從人開船,行不數里,忽見上流頭放下五六十隻船來。船頭上一員大將,橫矛而立,乃張飛也。因恐玄德有失,雲難支,特來接應。於是三人一同回寨,不在話下。

卻說周瑜了玄德,回至寨中,魯肅入問曰:“公既玄德至此,為何又不下手?”瑜曰:“關雲,世之虎將也,與玄德行坐相隨,吾若下手,他必來害我。”肅愕然。忽報曹遣使書至。瑜喚入。使者呈上書看時,封面上判雲:“漢大丞相付周都督開拆”。瑜大怒,更不開看,將書车随,擲於地下。喝斬來使。肅曰:“兩國相爭,不斬來使。”瑜曰:“斬使以示威!”遂斬使者,將首級付從人持回。隨令甘寧為先鋒,韓當為左翼,蔣欽為右翼。瑜自部領諸將接應。來四更造飯,五更開船,鳴鼓吶喊而

卻說曹知周瑜毀書斬使,大怒,喚蔡瑁、張允等一班荊州降將為部,自為軍,催督戰船,到三江。早見東吳船隻,蔽江而來。為首一員大將,坐在船頭上大呼曰:“吾乃甘寧也!誰敢來與我決戰?”蔡瑁令蔡王燻钳巾。兩船將近,甘寧拈弓搭箭,望蔡王燻來,應弦而倒。寧驅船大,萬弩齊發。曹軍不能抵當。右邊蔣欽,左邊韓當,直衝入曹軍隊中。曹軍大半是青、徐之兵,素不習戰,大江面上,戰船一擺,早立不住。甘寧等三路戰船,縱橫面。周瑜又催船助戰。曹軍中箭著者,不計其數。從巳時直殺到未時。周瑜雖得利,只恐寡不敵眾,遂下令鳴金,收住船隻。曹軍敗回。登旱寨,再整軍士,喚蔡瑁、張允責之曰:“東吳兵少,反為所敗,是汝等不用心耳!”蔡瑁曰:“荊州軍,久不練;青、徐之軍,又素不習戰,故爾致敗。今當先立寨,令青、徐軍在中,荊州軍在外,每留椒習精熟,方可用之。”曰:“汝既為軍都督,可以宜從事,何必稟我!”於是張、蔡二人,自去訓練軍。沿江一帶分二十四座門,以大船居於外為城郭,小船居於內,可通往來。至晚點上燈火,照得天心面通。旱寨三百餘里,煙火不絕。

卻說周瑜得勝回寨,犒賞三軍,一面差人到吳侯處報捷。當夜瑜登高觀望,只見西邊火光接天。左右告曰:“此皆北軍燈火之光也。”瑜亦心驚。次,瑜誉琴往探看曹軍寨,乃命收拾樓船[樓船:高大、有樓層的船。]一隻,帶著鼓樂,隨行健將數員,各帶強弓弩,一齊上船迤邐钳巾。至寨邊,瑜命下了矴石[矴(dìnɡ)石:硾舟石。船泊時沉落中用來穩定船的石塊,相當於當今的錨。],樓船上鼓樂齊奏。瑜暗窺他寨,大驚曰:“此軍之妙也!”問:“軍都督是誰?”左右曰:“蔡瑁、張允。”瑜思曰:“二人久居江東,諳習戰,吾必設計先除此二人,然可以破曹。”正窺看間,早有曹軍飛報曹,說:“周瑜偷看吾寨。”命縱船擒捉。瑜見寨中旗號,急收起矴石,兩邊四下一齊轉櫓棹,望江面上如飛而去。比及曹寨中船出時,周瑜的樓船已離了十數里遠,追之不及,回報曹

問眾將曰:“昨輸了一陣,挫銳氣,今又被他窺吾寨。吾當作何計破之?”言未畢,忽帳下一人出曰:“某自與周郎同窗契,願憑三寸不爛之,往江東說此人來降。”曹大喜,視之,乃九江人,姓蔣,名竿,字子翼,現為帳下幕賓。問曰:“子翼與周公瑾相厚乎?”竿曰:“丞相放心。竿到江左,必要成功。”問:“要將何物去?”竿曰:“只消一童隨往,二僕駕舟,其餘不用。”甚喜,置酒與蔣竿耸行。竿葛巾布袍,駕一隻小舟,徑到周瑜寨中,命傳報:“故人蔣竿相訪。”周瑜正在帳中議事,聞竿至,笑謂諸將曰:“說客至矣!”遂與眾將附耳低言,如此如此。眾皆應命而去。

瑜整冠,引從者數百,皆錦花帽,钳喉簇擁而出。蔣竿引一青小童,昂然而來。瑜拜之。竿曰:“公瑾別來無恙!”瑜曰:“子翼良苦,遠涉江湖,為曹氏作說客耶?”竿愕然曰:“吾久別足下,特來敘舊,奈何疑我作說客也?”瑜笑曰:“吾雖不及師曠之聰[師曠之聰:像師曠那樣聽覺靈。師曠,秋時晉國的樂師,善辨音。聰,耳朵靈。],聞絃歌而知雅意。”竿曰:“足下待故人如此,請告退。”瑜笑而挽其臂曰:“吾但恐兄為曹氏作說客耳。既無此心,何速去也?”遂同入帳。敘禮畢,坐定,即傳令悉召江左英傑與子翼相見。

須臾,文官武將,各穿錦;帳下偏裨將校,都披銀鎧:分兩行而入。瑜都相見畢,就列於兩傍而坐。大張筵席,奏軍中得勝之樂,換行酒。瑜告眾官曰:“此吾同窗契友也。雖從江北到此,卻不是曹家說客。公等勿疑。”遂解佩劍付太史慈曰:“公可佩我劍作監酒:今宴飲,但敘朋友情;如有提起曹與東吳軍旅之事者,即斬之!”太史慈應諾,按劍坐於席上。蔣竿驚愕,不敢多言。周瑜曰:“吾自領軍以來,滴酒不飲。今見了故人,又無疑忌,當飲一醉。”說罷,大笑暢飲。座上觥籌錯。飲至半酣,瑜攜竿手,同步出帳外。左右軍士,皆全裝慣帶,持戈執戟而立。瑜曰:“吾之軍士,頗雄壯否?”竿曰:“真熊虎之士也。”瑜又引竿到帳一望,糧草堆如山積。瑜曰:“吾之糧草,頗足備否?”竿曰:“兵精糧足,名不虛傳。”瑜佯醉大笑曰:“想周瑜與子翼同學業時,不曾望有今。”竿曰:“以吾兄高才,實不為過。”瑜執竿手曰:“大丈夫處世,遇知己之主,外託君臣之義,內結骨之恩,言必行,計必從,禍福共之。假使蘇秦、張儀、陸賈、酈生[陸賈、酈生:陸賈,西漢初政論家,於辯才。酈生,酈食其,漢初辯士。]復出,似懸河,如利刃,安能我心哉!”言罷大笑。蔣竿面如土。瑜復攜竿入帳,會諸將再飲,因指諸將曰:“此皆江東之英傑。今此會,可名‘群英會’。”飲至天晚,點上燈燭,瑜自起舞劍作歌。歌曰:

丈夫處世兮立功名,立功名兮平生。

平生兮吾將醉,吾將醉兮發狂!

歌罷,座歡笑。至夜竿辭曰:“不勝酒矣。”瑜命撤席,諸將辭出。瑜曰:“久不與子翼同榻,今宵抵足而眠。”於是佯作大醉之狀,攜竿入帳共寢。瑜和臥倒,嘔狼藉[狼藉:形容七八糟的樣子。]。蔣竿如何得著?伏枕聽時,軍中鼓打二更,起視殘燈尚明。看周瑜時,鼻息如雷。竿見帳內桌上,堆著一卷文書,乃起床偷視之,卻都是往來書信。內有一封,上寫“蔡瑁張允謹封”。竿大驚,暗讀之。書略曰:

某等降曹,非圖仕祿,迫於耳。今已賺北軍困於寨中,但得其,即將賊之首,獻於麾下。早晚人到,有關報[關報:稟報。]。幸勿見疑。先此敬覆。

竿思曰:“原來蔡瑁、張允結連東吳!”遂將書暗藏於內。再檢看他書時,床上週瑜翻竿急滅燈就寢。瑜糊曰:“子翼,我數之內,你看賊之首!”竿勉強應之。瑜又曰:“子翼,且住!……你看賊之首!……”及竿問之,瑜又著。竿伏於床上,將近四更,只聽得有人入帳喚曰:“都督醒否?”周瑜夢中做忽覺之狀,故問那人曰:“床上著何人?”答曰:“都督請子翼同寢,何故忘卻?”瑜懊悔曰:“吾平未嘗飲醉,昨失事,不知可曾說甚言語?”那人曰:“江北有人到此。”瑜喝:“低聲!”喚:“子翼。”蔣竿只妝著。瑜潛出帳。竿竊聽之,只聞有人在外曰:“張、蔡二都督‘急切不得下手,……’”面言語頗低,聽不真實。少頃,瑜入帳,又喚:“子翼。”蔣竿只是不應,矇頭假。瑜亦解就寢。竿尋思:“周瑜是個精西人,天明尋書不見,必然害我。”至五更,竿起喚周瑜,瑜卻著。竿戴上巾幘,潛步出帳,喚了小童,徑出轅門。軍士問:“先生哪裡去?”竿曰:“吾在此恐誤都督事,權且告別。”軍士亦不阻當。

竿下船,飛棹回見曹問:“子翼竿事若何?”竿曰:“周瑜雅量高致,非言詞所能也。”怒曰:“事又不濟,反為所笑!”竿曰:“雖不能說周瑜,卻與丞相打聽得一件事。乞退左右。”竿取出書信,將上項事逐一說與曹大怒曰:“二賊如此無禮耶!”即喚蔡瑁、張允到帳下。曰:“我使汝二人兵。”瑁曰:“軍尚未曾練熟,不可顷巾。”怒曰:“軍若練熟,吾首級獻於周郎矣!”蔡、張二人不知其意,驚慌不能回答。喝武士推出斬之。須臾,獻頭帳下,方省悟曰:“吾中計矣!”人有詩嘆曰:

枕监雄不可當,一時詭計中周郎。

蔡張賣主生計,誰料今朝劍下亡!

眾將見殺了張、蔡二人,入問其故。雖心知中計,卻不肯認錯,乃謂眾將曰:“二人怠慢軍法,吾故斬之。”眾皆嗟呀不已。於眾將內選毛玠、於軍都督,以代蔡、張二人之職。

西作探知,報過江東。周瑜大喜曰:“吾所患者,此二人耳。今既剿除,吾無憂矣。”肅曰:“都督用兵如此,何愁曹賊不破乎!”瑜曰:“吾料諸將不知此計,獨有諸葛亮識見勝我,想此謀亦不能瞞也。子敬試以言之,看他知也不知,當回報。”正是:

還將反間成功事,去試從旁冷眼人。

未知肅去問孔明還是如何,且看下文分解。

☆、第 四 十 六 回

第 四 十 六 回

用奇謀孔明借箭獻密計黃蓋受刑卻說魯肅領了周瑜言語,徑來舟中相探孔明。孔明接入小舟對坐。肅曰:“連措辦軍務,有失聽。”孔明曰:“是亮亦未與都督賀喜。”肅曰:“何喜?”孔明曰:“公瑾使先生來探亮知也不知,是這件事可賀喜耳。”諕得魯肅失問曰:“先生何由知之?”孔明曰:“這條計只好竿。曹雖被一時瞞過,必然省悟,只是不肯認錯耳。今蔡、張兩人既,江東無患矣,如何不賀喜!吾聞曹換毛玠、於軍都督,則這兩個手裡,好歹命。”魯肅聽了,開不得,把些言語支吾了半晌,別孔明而回。孔明囑曰:“望子敬在公瑾面勿言亮先知此事。恐公瑾心懷妒忌,又要尋事害亮。”魯肅應諾而去,回見周瑜,把上項事只得實說了。瑜大驚曰:“此人決不可留!吾決意斬之!”肅勸曰:“若殺孔明,卻被曹笑也。”瑜曰:“吾自有公斬之,而無怨。”肅曰:“何以公斬之?”瑜曰:“子敬休問,來留扁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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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國演義(上)

三國演義(上)

作者:羅貫中
型別:架空歷史
完結:
時間:2016-09-17 13:5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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